腹即化,化作一股温润如玉的灵流,涌向四肢百骸。云崖真人周身那层青灰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,与丹药之力激烈对抗。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,期间云崖真人几次气息濒危,都被青阳子以金针秘术强行稳住。
终于,在日落时分,云崖真人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。
黑血落地,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浅坑,腥臭扑鼻。而随着这口毒血喷出,他周身的青灰色雾气彻底消散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,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。
“成了!”青阳子长舒一口气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
叶轻眉跪在榻前,泪水终于滑落。
三日后,云崖真人苏醒。
这位药谷谷主睁开眼的第一句话,是问:“轻眉……可安好?”
得知徒弟为救自己冒死前往青丘峪取药,又得知许昊一路相护,云崖真人沉默良久,最终叹道:“轻眉,你这次欠下的恩情,药谷上下都要记得。”
又过七日,云崖真人已能下地行走。他虽修为未复,但体内蚀骨瘴已彻底清除,只需再静养数日,便可恢复如初。
这日傍晚,云崖真人在药谷后山的观云亭召见许昊。
亭中只有两人,一壶清茶,两盏茶杯。
“许小友,”云崖真人亲自为许昊斟茶,“老朽这条命,是你救回来的。此恩,药谷记下了。”
“前辈言重了。”许昊双手接过茶盏,“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。”
云崖真人摇摇头,目光落在亭外云海之上,缓缓道:“轻眉这孩子,自小便性子倔。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。这次为救我,她差点把命搭上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许昊,“许小友,老朽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前辈请讲。”
“待老朽痊愈后,想让轻眉随你历练一番。”云崖真人的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她在药谷待得太久,虽有丹道天赋,但眼界终究有限。你是青云宗巡天行走,走南闯北,见识广博。让她跟着你,对她修为、心性都有裨益。”
许昊沉默片刻,道:“叶姑娘意下如何?”
“她已答应。”云崖真人道,“只是要求在我痊愈前,不会离开药谷。”
许昊点头:“既然如此,晚辈自当尽力。”
云崖真人欣慰地笑了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,递给许昊:“这是药谷的‘青囊令’,持此令者,可在任何药谷分堂调动资源,寻求帮助。虽比不上你青云宗的巡天玉牌,但在医药丹道之事上,或许能帮到你。”
许昊接过令牌,入手温润,令牌正面刻着药鼎图腾,背面是一个“囊”字古篆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该说谢的是我。”云崖真人举杯,“以茶代酒,敬许小友一杯。”
两人对饮一盏。
离开观云亭时,夕阳正好将云海染成金红色。许昊走在药谷的石径上,感受着体内灵韵的流转——经过青丘峪一战,又经历了为叶轻眉疏导毒素的灵韵交融,他的化神中期修为已彻底夯实,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后期壁垒的边缘。
那不是修为的提升,而是底蕴的深化。如同百炼精钢,经过反复锤炼,去芜存菁,变得更加坚韧、更加纯粹。
回到客院时,雪儿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托着腮看远处药田里忙碌的弟子。见许昊回来,她立刻起身,小跑过来:“许昊哥哥,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日。”许昊道,“叶姑娘要等她师尊痊愈后再出谷,我们去找风姑娘。”
“那轻眉姐姐会来找我们吗?”
“会的。”许昊望向远山,“待她师尊痊愈,她自会来寻我们。”
雪儿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:“轻眉姐姐刚才让人送来的,说是药谷特制的蜜饯,可好吃了。”
许昊接过油纸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十几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蜜饯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与甜香。他取出一颗递给雪儿,自己也吃了一颗。蜜饯入口即化,甘甜中带着一丝清凉,顺着喉咙滑下,连灵韵都似乎活跃了几分。
“好吃!”雪儿满足地眯起眼。
许昊笑了笑,收起剩下的蜜饯。他走进屋内,盘膝坐在榻上,开始今日的功课。
石剑静静倚在墙边,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浅了些许,裂缝深处流淌的蓝光也更加温润。雪儿化作灵光没入剑中,剑身传来轻微的颤动,仿佛在与他共鸣。
夜色渐深,药谷渐渐安静下来。
而在百里之外,风陵原的荒漠深处,两道身影正顶着风沙艰难前行。其中一个是个一身风尘仆仆的劲装的女子,脸上蒙着防沙的面巾,只露出一双坚毅的眼睛。她手中握着一块残缺的玉简,玉简上隐约可见“风引者”三字古篆。
狂风卷起黄沙,将她身后的脚印迅速掩埋。
新的故事,已在远方悄然开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