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。
而凤凰中央,铭刻着熟悉的篆字,像是穿越千里、穿越时空只为她而来:
“沐”
“曦”
“归”
她怔住,像是被一把无声的剑刺穿。
观星立即中断投影,声音微震:”资讯异常,自动遮罩啟动。”
她的手悬空停住,眼底闪过不可置信与惊惶。
唇颤着,喃喃低语:”他……他知道我在这……他还在等我……”
一瞬间,彷彿万年冰封被击碎,她失去力气般瘫坐在地,双手掩面,泪水溃堤。
“政……”
她几近呢喃,又像哽咽,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痛。
——他还在等她。
——他在用整个天下,呼唤她回去。
哭声哽咽,沉进银隼号的舱壁。
程熵接收到观星的异常信号,匆匆赶回,一开门便见她伏在地上痛哭的模样。
他的心也像被搅碎了。他走过去,在她身旁跪下,没有言语,只是抱住她,将她的哭声揽进怀中。
他低声喃语,像对她、也像对自己。
“还是被你……看到了。”
沐曦的眼泪浸透他肩部衣料,那温度烫得他心脏抽搐。
程熵只能更紧地抱住她,轻声呢喃:
“……时间会抚平一切的。”
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银隼号夜航如一艘静默的孤舟,悬浮于星海无垠。
外层舱体经过程熵调整,反射率降至最低,银色机身彷彿与宇宙本身融为一体,只留下引擎微弱的律动,像遥远心脏的跳动。
程熵的脚步轻而稳。
他推开沐曦的卧舱门,没有触发任何语音提示——这是他特意设下的静音模式,只为她的安眠不被打扰。
舱室内只有一盏柔光灯,如月光般笼罩着榻上沉睡的女子。
沐曦蜷缩着,侧脸贴着雪白的枕面,发丝微微散落在额前,眉尖紧蹙,长睫下的阴影像两片蝴蝶的翅。
她的气息轻如微风,但呼吸间隐隐带着压抑的颤动,彷彿即使在梦里,仍被什么记忆所绊。
她的脸颊上,还残留着泪痕,细细一道,像被星光割过的痕。
程熵喉结轻动,胸口闷得像有什么东西堵着,说不出的窒闷与无力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细长如笔的装置——
【恆寂针】。
这是银隼号仅有的几支高阶神经维稳注器,能稳定过载的情绪神经、延长安全睡眠,甚至能模拟梦境里的舒缓氛围。
但它不能带走她的痛。
他的手微微颤抖。
这么多年的训练与冷静,终于在这个夜晚破了一道口子。
他俯下身,动作极其缓慢,小心翼翼地将【恆寂针】靠近沐曦的同步仪。
“嗶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响起。
沐曦的眉头微蹙了一下,像被谁轻轻划过梦境,但很快,她的神情平静了,呼吸变得深长,身体放松地沉入恆寂之中。
程熵松了一口气,放下针体,却久久未能移开目光。
他蹲下身,与她保持一臂距离,却仿佛千里。
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、隐忍:
“沐曦……我拥有最先进的科技,却止不住你的泪水。”
“哪怕我能让整艘银隼号为你模拟出日月星辰……也换不回那一座驪山。”
他将她鬓角散乱的发丝轻轻抚回耳后,指尖仅触即退,如敬拜一尊神灵。
接着,他伸手——像捧着一座瓷製时鐘,将她缓缓地、慎重地抱起。
她身形轻盈,仿佛这些日子的泪水与痛楚,已将她磨成了半透明的光。
程熵抱着她,走向医疗舱最深处——那里有一座全舱级的睡眠舱,平时只用来封存任务危机时的核心数据官员。
如今,他把她当成整个银隼号的”核心”。
舱体缓缓展开,蓝白色的凝胶如羽毛般轻轻铺展。
他将沐曦放入睡眠舱的那一刻,整个动作几乎不带一丝声音。
她静静躺下,呼吸平稳,眉间微微舒展。
像一位被封存的神女,又像一段无法触碰的回忆。
凝胶舱壁缓缓合拢,将她包裹在柔和的蓝光中,像是将一颗最脆弱的心脏封存于琥珀之内。
他站在舱外,伸手欲触,却又在半空凝滞。
隔着薄薄的一层能量壁,他看见她寧静无忧的睡顏。
眼角还留着未拭乾的泪痕,如同在观测舱前,哭到无声的她。
程熵缓缓后退一步。
那一刻,银隼号的观测舱外,正好掠过秦国的夜空——
驪山之巔,光凰依然燃烧。
而银隼号,载着沉睡的沐曦,悄然转向宇宙深处。
火凰在地,孤星在天。
一个为她燃尽天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