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摸了摸他尚还稀疏的头顶,道:“就这么着吧,改明儿我叫人寻几个能缝皮肉的郎中来,给他缝好看些。我走了,你多费心。”
绿珠掩嘴笑了笑:“不费心,郡主路上慢些。”
萧扶光上了马车,不几时便回到定合街。
婚期将近,小阁老出入定合街十分殷勤,三两日便有数辆车马满载而来,运送的净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
裘左史刚从府库出来,如今又要填回去,边记边笑:“再这样下去,小阁老要将家里搬空了。”
萧扶光进了银象苑,小冬瓜正在院子里坐着生闷气。
“他怎么了?”她问道。
不等清清几个开口,小冬瓜便抱怨上了:“今儿小阁老送东西来,奴不过提了一嘴,日后要做郡主的陪嫁。您猜小阁老怎么说?”
萧扶光托腮道:“司马廷玉那张嘴,我都不敢与他理论,你竟然还敢同他多说话?说好就罢,说歹了要气死人。”
小冬瓜快哭了,“小阁老说我是阉宦,不让我做您陪嫁进府,怕断了阁老家的香火。”
“廷玉喜欢损人,你不用当真。”萧扶光安慰他,“他人呢?”
小冬瓜抹了抹眼睛,答:“小阁老来时您不在,说宫中还有要务,送了东西就离开了。”
萧扶光颔首,抬步走进室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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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廷玉并非在内阁,而是在万清福地。
自太子夫妻下葬后,万清福地气氛日渐诡异。他的手刚好一些,皇帝便遣人来请。
司马廷玉誊了两卷经书后,再看天色已然不早。他握了握有些僵直的手,拢在袖中后出了万清福地。
“小阁老仔细脚下。”
新内臣姓阮,瞧着上了岁数,比吕大宏、姜崇道等人还要大上一两轮,按理说这个年纪早该出宫养老,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天子身侧。
司马廷玉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来搀扶的手。
阮偲抿唇一笑,面上沟壑纵横。
“小阁老何必见外,奴当年在宫中伺候时还曾见过您呢。”
司马廷玉抬眸看他,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是哪号人。
他问:“阮公公也曾侍奉过先帝?”
阮偲摇了摇头,“哪有那等造化。”见司马廷玉步伐又大了些,继续道,“当年奴正在中宫,侍奉的正是皇后与平昌公主殿下。”
司马廷玉目视前方道:“我与阮公公当无旧可叙。”
阮偲点点头,引他下了台阶。
阶下有个人影儿正背对着他,瞧上去十分眼熟。
司马廷玉眉宇张开,出声唤:“阿…”
“扶”字尚未出口,那人转过身来。
司马廷玉一颗心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不是阿扶。
孽影观空(二)
司马承在宫门外候到正午后,眼瞧着禁卫都换了两拨,依然未能等到主人。
上午跟着主人为光献郡主送去两车香片,司马承的鼻子到现在还止不住地淌鼻涕。回了阁部,却见皇帝遣了老太监来请,又要小阁老抄那劳什子道经。
当时司马承就抱怨:“抄抄抄,您手还没好利索呢,阁部一堆公务攒着要办,陛下找得也忒不是时候。”
司马廷玉却整好衣冠打算入宫。
“抄经是假,想借机看看我这手到底伤得如何罢了。”他复又道,“宫禁比以往严了许多,午后我若还未出宫,你便先回府,不用等我。”
交代过后,司马廷玉便进了宫。
司马承也未多想,毕竟主人出入万清福地已不是一次两次。摄政王爱婿,内阁重臣,进宫如入无人之境,意气风发到无人能拦,哪里用得着自己担心?
司马承这么想着,转头上马挥鞭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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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清清刚同裘左史盘完了库,拿着钥匙正准备回银象苑。
门房见着他们躬着腰笑了笑,问:“有女客登门,没有帖子,郡主见是不见?”
“是谁?”清清十分好奇,除了高阳王家那位小姐,还有谁敢直接登门拜访?
来的不是旁人,正是司马阁老的小夫人,“香姐儿”姚玉环。
姚玉环是临时登门,来得匆忙,也不曾备礼——虽说她也没有这个打算。
被请进来后人笑得花枝乱颤,这里瞧一瞧那里摸一摸,最后进了萧扶光的地盘。
萧扶光见她带着一身香风而来,蹙眉问:“找我有何要事?”
除了藏锋,其他人是不识得这位的来路的。
“无事就不能拜见郡主了?”姚玉环嗔道,“庙里的娘娘都让拜呢,怎么还近不得您的身了?”
“好说…”萧扶光忍着打喷嚏的冲动,转头对颜三笑道,“给姚夫人看茶。”
姚玉环咯咯笑了两声,也不管旁人眼光,直接问:“廷玉呢,怎么不见他?”
萧扶光说:“上午来送了香片,便又被陛下叫进宫,此时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