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大,你需得登高才能望远,身边若是有人,只会挡住下面河山。所以从现在起,你旁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少,你没有办法。君之所以称孤道寡,便是如此了。”
萧扶光咬着唇,看着他坐上牛车。左右各有两个小童侍奉,配上鹤发童颜的华品瑜,倒真有些仙人降世的味道。
见她还是不高兴,华品瑜又道:“你莫担心我,便是你父王不说,我也自会离开。早年便想游历四方,今日总算得偿心愿——我顺走了你不少南珠,便当做是你这几年的束脩。我不回家,你也不要去寻我,等你出息了、做了皇太女我自会再回来看你…”说到此处,华品瑜突然哈哈大笑,“多少年年前老夫便算过,将来必为帝师。等了这样多年,原来竟是你。”
小童驾车,那牛慢吞吞地向前走。牛不比马快,虽慢但有的是力气,能驮重物能拉大车。太傅果真顺了她不少宝贝,可见日后也不会亏着自己。
车轱辘碾过地面,华品瑜抄着手坐在车上,离她渐渐远了。
萧扶光追了他好几丈远。
明明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,明明心里盼着能再留他一段时间,明明想着待他离开时定要风风光光地相送,最后却孤零零地走了。
官道上人来人往,分别的不在少数。他人岂会知,即便是数年相聚一回,再见也统共不过十数次?
不过好在难过时她还有个肩膀可以依靠。
司马廷玉拥她入怀,见过路之人望来,人人面上都写着“伤风败俗”。他毫不在意,大大方方地给人看——说来奇怪,自打有了他家阿扶,便总想着在人前也能亲近亲近,不知道这算个什么毛病。
可他也不愿就这样看着她伤心难过。
“走了也好,这时候走了,还能留个好名声。”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,慢慢劝解道,“殿下与太傅关系再好,却也不是心善之人,此时离开,太傅倒是明智。”
?萧扶光红着眼问他:“难道真的如老师所言,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慢慢离我远了?”
司马廷玉却道:“这难道不是好事?太傅说得不错,有些位置只能一个人坐。且他不是也说过,还会回来看你?今日就当小别吧。”
“今日是老师,明日又是谁呢?”萧扶光依然不开心,眼巴巴地看着他,“你呢?廷玉,你也会离开我吗?”
司马廷玉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便笑:“我怎会舍得离开阿扶?我费了这么大功夫,不就是为了能同阿扶在一起?”
萧扶光这才稍微高兴点儿。
“料你也不会。”她哼了一声道,“你之前发过毒誓,再也不会离开我;当初也对我说过,不会让我等你。”
君向潇湘(十八)
司马廷玉欲言又止——好男人也好,坏男人也罢,他们男人说的话哪儿能作数呢?
可他不敢同她说,毕竟郡主淫威犹在,但凡他说个不字,立时便要死了——死了倒也没什么,可若是宇文渡什么的人再来寻她,那真是比死了还叫人难受!
思及此,他执起她的手来:“阿扶,咱俩好了这样久,你日后若是发达了,不会抛下我吧?”
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萧扶光一时间被他这话惊呆了,连心底那点儿离别的伤情都少了许多,只顾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。
司马廷玉正色道:“你看,太傅声望高,殿下除了将他杀掉便是请离帝京,可他念着同太傅的交情,又是你恩师,自然不会下那个手,免得令你伤心。殿下一醒,便先想着为你铺路,陛下下一步便也要准备禅位事宜——到了那时,你可就不是郡主了。闵孝太子在时不光有太子妃,还有媵妾数位,将来换成你,该不会也要弄几个什么男妾吧?”
萧扶光认真道:“我不光要弄,还要弄些漂亮的。到时初一十五跟你,剩下的日子去找他们。”
司马廷玉如临大敌,拽着她的腕子问:“你丧不丧良心?”
萧扶光瞪他一眼,“这种话你也问得出口,你才丧良心。”说罢甩开他的手便往城门方向走。
司马廷玉扬起一鞭,给她骑来的马抽得惊吓而逃。
“你成心的!”萧扶光怒道,“你还我的马!”
“我的背不比那畜生舒坦?以后我来当你的马。”司马廷玉殷切上前,背对着她蹲了下来,“来吧,郡主娘娘。”
萧扶光看着他宽阔的脊背,一气一笑之间,这会儿也不难过了。
她走上前踢他一脚。
小阁老是练过的,下盘稳健,竟是纹丝不动。
可巧天气突变,今年第一场春雨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
萧扶光丢了马,又距城门有段距离,眼瞧着就要被淋个湿透。
司马廷玉站起身,将袍子解开,敞着怀勾引她:“快进来。”
她一抬头,便感觉有雨点子砸在额头上。这会儿哪顾得上忸怩,赶紧钻了进去。
都说好得穿一条裤子,他俩不一样,他们是穿一件袍子的交情,光这还不是第一次。第一回 的时候还不太熟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