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呕吐袋。
飞行时间不算长,两个小时,飞机降落。
空姐微笑着向最早下飞机的商务舱乘客鞠躬:“欢迎您下次乘坐——”
朱瑾被沈擎铮牵着往前走,走出舱门时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,语气平静得近乎郑重:“我再也不坐飞机了。”
沈擎铮笑了笑:“要是让你坐几个小时的高铁甚至十几个小时的车,你可能会说你再也不坐高铁不坐车了。”
朱瑾觉得很有道理,想了想,又换了一句:“我再也不生孩子了。”
沈擎铮回头很快捏了一下她的鼻子,语气严肃:“以后不许乱说话。”
张久已经等在停车场了,朱瑾上了埃尔法才算舒坦一些。
“久哥,我觉得坐你的车之后,我都不想坐别人的车了。”
又来?!
张久一句话都不敢接。
车的主人替朱瑾调了座椅角度,让她能半躺着伸腿。
沈擎铮这才慢悠悠开口,“你刚吐得那么厉害,现在话倒不少。”
朱瑾俏皮笑笑:“吐习惯了嘛。”
沈擎铮看着她,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朱瑾在一个五线城市长大,这里连五星级酒店都没有,比起那些新开的连锁便捷酒店,最后他们还是入住了二十年前华侨投资建的四星级酒店,不过尔尔。
为了尽快把事情办完,沈擎铮并不挑环境,秘书定什么酒店就住什么。
进房间,朱瑾二话不说,先补觉。
沈擎铮则打开电脑处理公事,电脑凑上平板两个屏幕忙得不可开交。
等朱瑾醒过来时,已是临近日落。
习惯性摸摸身边,没人,她起身去看套房客厅。
沈擎铮站在落地窗前的书桌旁,打电话,一边单手在键盘上灵活地敲打,仍旧在处理工作。
偷偷看了一会,心想男人工作的样子真是迷人。
朱瑾一下子有了动力,回去洗漱好,打语音电话给沈迎秋。
她拨号的时候,心里其实并不轻松。
毕竟她还没想好,到底要不要把妈妈带走。
是尊重她的选择,还是固执己见地逼她一起重启人生。
其实当年朱瑾的外公是要把工厂给自己的儿子经营,而不是给自己的女婿。
只是朱瑾这个舅舅,一向有主意。
九十年代,遍地机会,他不甘心守着家里的小厂,跑去了隔壁的经济特区闯荡。一开始确实赚过钱,在外面娶了老婆、生了儿子,风光过几年。
可有钱的男人,往往管不住自己。
□□、赌博,一样不落。
等到他卖房卖车、灰头土脸地回老家时,厂里那个原本不起眼的小技术员,已经和老板千金结婚生女,当上了总经理。
把自己毕生的心血交给女婿,朱瑾的外公不是没其他想法。
他担心儿子日后挤兑自己心爱的女儿和能干的女婿,索性在彻底退下之前,把厂房给了女儿,把房子留给儿子,尽量公平。
这是父母之爱,只是他没想到,自己还是看错了人。
他不仅把女儿推进火坑,也亲手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事业,赔上儿子的依靠,也害了自己性命。
如今,沈迎秋这对姐弟,仍住在父母当年创业发家的自建楼里。
朱瑾的舅舅在一楼开修车店,二楼是儿子偷偷搞的麻将馆。不复当年的富贵,但也算是把日子过下去了。
朱瑾等了很久才打通电话。
沈迎秋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“妹妹,你到了吗?”
这会儿正是快吃晚饭的时间,麻将馆人不少,显然她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。
朱瑾笑了一下,语气轻松:“妈,我待会去找你。”
沈迎秋几乎是立刻否定:“你别来,你舅舅他们今天都在家里。”
朱瑾故意把声音抬高了一点,带着点张扬:“妈,你别担心,我带钱了,我们不欠他们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