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视而无睹。
不祥的预感浮现,山海当机立断,封闭了乔的视觉和听觉。
机械人偶迈着轻盈的步伐,婉转歌唱的同时,从舞台的一侧向另一侧移动,身下的蓬松裙摆随着节拍接连扬起优美的弧度。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,她那由瓷釉拼接而成的无瑕容颜扬起一抹天真灿烂的微笑。
面对这一幕,舞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,沉浸在音乐与舞蹈渲染出的美好气氛中,然而下一秒,就在一次轻盈的腾空后,机械人偶的歌声戛然而止。
这不是安排好的情节,台下乐队还在演奏,群演们也还在舞动,凝固的只有身处舞台中心的主演,那名机械女性。
有观众发现了不对劲,窃窃私语起来,而机械族的笑容逐渐染上了惊恐。在一阵微不可查的杂音后,她的头颅忽然受到一股巨力,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后折去,那瞬间金属弯折,螺丝迸溅,她下颌与脖颈间的裂缝处迅速涌出了汩汩浓稠的、浅绿色的机油。
那些属于机械族的血液顺着她的身体线条流下,浸透了胸衣,为外裙染上了斑驳的颜色,可她还活着。机械族的生存仰仗着身体内部的核心,肢体的损坏只会带来痛苦,这是漫长且不会终结的折磨。
划着无意义的弧线,她拖着只有后颈相连的头颅,手臂向前摸索着,双腿则试图带着身体跑离此处。无首的身体执行着核心发送的指令,只是已然失去了协调,咔擦!
左腿,右腿,左臂,右臂,一个又一个关节被撕裂,更多的机油从肢体的断口喷溅而出,那种刺鼻的特殊气味迅速在剧场内弥漫开来。因为一开始就失去了发声器官,所以过程中她没有哀嚎,没有惨叫。但是,哪怕不是机械族,观者仍能共情到那份肢体分离的刻骨痛楚。
抽气声和惊叫此起彼伏,背景音乐不知何时停止了。
袭击者未知,手段残忍,且目的不明。
一时间,战栗、惊恐、愤怒多种情绪迅速发酵为一片沸腾的喧嚣。有人试图冲向舞台,但更多人试图逃离这个谋杀剧场,甚至有兽人当场化身原型,向出口奔逃而去。
在舞台中央,机油仍在流淌,但机械人再也无法支撑了。崩解的身躯向后仰倒,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了她的胸膛,捏碎了核心。最后一丝动力消失,她不动了。
在一片混乱之中,琼从舞台上脱身,施施然来到了包厢。她的表现和事故发生前并无二致,甚至语气轻松地问起山海的观看感受:抱歉,没打招呼离开了一小会儿,你们看得开心吗?
山海还没有解除对乔感官的屏蔽,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有什么不该自己参与的事发生了,乖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,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山海。不过就算是她,对于最后那惊悚的一幕,也谈不上开心二字她只是情感淡漠了一些,不代表三观也改变了。
果然,自从和你呆在一起,我的运气都好了不少,就是动手有点不干脆。不重要的信息我都保存在深层记忆中,所以忘记了如何攻击机械族要害。一旁的琼还在复盘整个动手经过,话说到一半,她突然将身体倾向山海问道:你不说话,是觉得我毫无缘由地杀了她?
琼的面孔洁净无比,大概是清洁得很彻底,又或者那些喷溅出来的机油根本没有沾上她的衣襟,总之光看外表,根本无法将她和残杀机械族的凶手画上等号。
不过就算看不出异常,山海仍觉得那股刺鼻的机油味环绕着自己。
在方才事件的震撼后,情绪很易驱使人做出肯定的回答,然而综合脑中对琼的所有印象,山海摇了摇头。
就算对方在时间的推移下有了变化,也不会成为一个弑杀的冷血者,动手一定是有原因的,起码它能说服琼,就像她用忘记致命点解释肢解一样。

